病名为爱

一粒沙 30天前
Babe, what are you doing? (宝贝你在干嘛?) I am recharging myself。 (自我充电中。) 回复完Jen的message之后,析哲一掀被子,翻身跳下床。 初春的E城还是寒风瑟瑟,不过公寓的暖气供应充足,她一般都是穿着短袖短裤活动。 析哲心情不错哼着小曲,手里摇晃着自己的学生卡,准备去pantry拿了一罐薄荷味的冰激凌,然后开始写民族志日志。 当fob滴了一下门开的那一刻,析哲惊呆了。 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她诧异地问。 “我想你了,宝贝。”男人诚实地回答,蓝绿色的眸子只映出她的身影。 说完之后,他上前捧起她的脸,吻了下去。 “呜呜,快放开我。等会、会有人来。”析哲反抗。 “那就带我去你房间吧。”Jen眨巴着眼睛,像一条无辜的金毛犬。 析哲没说什么,快速拿出冰激凌之后,领着人高马大的Jen回到自己的suite。 一回到私密空间,男人就立马贴了上来,然后头在析哲脖子间蹭了又蹭。 “好想你啊,不想再只能上课看见你了。”委屈的声音从颈间传来。 析哲毫不留情的一把薅起他的头发,强迫其与自己分开。 “Babe,”委屈巴巴的声音又响起。 “I thought that only women released the ‘love hormone’ after sex…” (我以为做爱之后只有女性才会有催产素。) “Well, I guess I’m the exception…”他耸耸肩。 (好吧,我就是例外。) 析哲把他安置在一旁的沙发上,随意丢给他一本书,然后打开冰激凌咬了一口。 冰凉的薄荷刚在味蕾蔓延开时,猝不及防的一个吻,那样热烈,卷着她的舌头,不停地吮吸着。 Jen看见眼前的女孩有些发红的眼角,伸手清理了一下她嘴角残留的冰激凌,然后舔了一下自己的手指。 “好色情,你就不能专心看会书。”析哲不满。 “啊,看什么,”他挑眉,扬了扬手中的书,“柏拉图《会饮篇》?” “好吧,既然说到《会饮篇》,那么你认为什么是爱?”析哲一屁股坐在转椅上,叼着铅笔问。 他低头看了一眼书页,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。 “我更认同阿里斯托芬说的。” “那个关于一半的寓言?” “嗯。”他合上书,“人原本是完整的,后来被神分成两半。所以我们这一生都在寻找那个失去的部分。” 这回轮到析哲挑眉。 “所以你相信soulmate?” “为什么不呢?” 他看向她,眼神里带着一点笑意。 “你不觉得很奇怪吗?有些人第一次出现的时候,你会有一种错觉,好像你认识他很久了。你不是在认识一个陌生人,而是在重新找到某种已经失去的东西。” “错觉。” “这么绝对?” “不是绝对。”她转动着手中的铅笔,“只是我觉得,人很容易把自己的缺失投射到另一个人身上。” “你不同意阿里斯托芬?” “我更接近苏格拉底。” 他笑了一声。 “我就知道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你总是喜欢把浪漫的东西解释成哲学问题。” 她没有反驳,站起来,一把跨坐在男人双腿之间。 Jen立刻被女孩身上的茉莉花香水味包围,他感觉自己的东西又要立起来了。 但是析哲只是低头翻开他手上的那本书。 她读到:“苏格拉底说,爱不是因为我们拥有某个东西,而是因为我们缺少它。可是这种缺少,不一定意味着另一个人的缺席。” “那意味着什么?” “意味着我们渴望超越自己。” 她停顿了一下。 “一个人爱另一个人的美,爱其灵魂,爱其思想,最后,他追求的不只是这个人,而是这个人身上所显现出的某种更高的东西。” 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。 “听起来,你认为爱一个人,最后是为了离开这个人?” “不是离开。” 她摇头。 “而是因为这个人,让你看见了自己原本无法看见的东西。”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。 窗外的风吹过,树影落在书桌上。 “可是这样的话,”他说,“你爱的到底还是那个人吗?” 析哲抬起头。 “什么意思?” “如果一个人只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阶梯,那其本身是不是被牺牲了?” 她愣了一下。 他继续说: “阿里斯托芬至少承认一件事。我们爱一个人,不是因为他代表某种抽象的美,而是因为他就是他。那个具体的人,他的声音,他的习惯,他看你的方式。没有替代品。” 析哲看着他,没有马上回答。 她忽然发现,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并不像是在讨论哲学。 更像是在描述某种亲身经历。 “所以你相信爱是寻找另一个人?” “我相信。” 他低声说。 “有些人不是让你变得更完整。” “那是什么?” “让你意识到,你原来一直缺少什么。” 析哲看着他。 “听起来,你还是阿里斯托芬。” “也许。” 他笑了。 “但你不觉得吗?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,让你愿意承认自己的不完整,那本身就是一件很接近奇迹的事情。” 她沉默了。